萧缱

《末日乌托邦》-[1] 王朝覆灭

架空。
末日背景。

  战火终于蔓延到了奥德修斯的每一个角落。
  叛军点燃了每一间经过的屋子。随着他们的行进,吞噬着房舍的火光染红了半片天穹,另外半边,又被带着尸体和房屋灰烬的硝烟染黑。
  叛军们握着剑或长矛,逼幸存的百姓们聚集在奥德修斯喷泉广场的空地,等待维德宣判他们的命运。
  维德——叛军的最高领袖——跨坐在英武的战马上,挥动着长剑——长剑的寒气掩藏在温热的、微微发暗的凝固鲜血下,低调坚韧的牛皮剑鞘紧紧系在他的腰间 。他的铠甲和长剑一样,沾满了皇家军队的血液。
  “我说,”他把剑抬得更高些,似乎想要它戳破暗沉沉的天穹,再刺入太阳,让它的光辉再次降临到奥德修斯的土地,“各位奥德修斯的公民,这太阳,不会再照射到奥德修斯的任何一个角落——甚至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。”他仰头,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剑刃,又好像看着暗沉的天,“太阳,熄灭了。”
  他轻轻地收回剑,凝视着沉默的血,“太阳,熄灭了。”
  “无稽之谈!”
  维德猛地抬手,纵马向前逼至那人面前,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,微微附身,与那人平视。
  他站得笔挺,右手紧握腰间的佩剑。纵使没有太阳,炽烈的火光仍勾勒出他坚毅的脸——还有他寒气逼人的佩剑。
  “这不是我们奥德修斯的王子殿下吗。”维德复挺直脊背,垂下握着长剑的右手,嘲弄地俯视这个落魄的王子——华服沾燃了灰烬和暗红的血迹——没有人怀疑那是王子自己的血——只可能是叛军的,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干净、那么坚定——一定是正义赋予他的光环。
  “维德,你怎么能想出这样的借口来掩饰你谋反的行径?”悲哀和怒气蓄满了王子的眼睛。
  “谋反?我的王子殿下……我的安灼拉。您真觉得自己是太阳神吗?”维德悲哀的眼神刺得安灼拉几乎不能直视他的眼睛。可安灼拉——奥德修斯的王子殿下,必须要为他横尸遍野的子民讨回公道。
  “你杀掉了我的父母和大臣!还有无辜的皇家军人和百姓!”安灼拉的手几乎按不住佩剑,他想杀掉这个刽子手和虚伪的预言家。
  “你说……无辜?”维德猛地抬剑对准安灼拉,“你不知道吗?你的皇家首席预言师早就预言了今天!他早就预见这颗熄灭的太阳,一切生命都将不复存在!”维德又附身和这个绝望的王子对视,看着他悲伤的眼神,维德也绝望地笑了。
  “预言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你的父母,也就是奥德修斯尊贵的皇帝和皇后——可他们做了什么呢?全面封锁了这个消息,软禁了预言家,杀掉了知道这个消息的大臣和侍卫!”维德深吸一口气,“尊贵的皇帝——您亲爱的父亲,为了自己王朝的稳定和自己的荣耀封锁了这个绝望的消息,悄悄地提高了赋税,又高价收购对此一无所知的百姓的存粮。”
  “您的皇家粮仓里堆满了谷子,也堆满了您的子民的性命!太阳已经熄灭,谷物不再生长,您的皇室族人都不至于饿肚子。可您的子民呢?您看到了我和我的军队杀掉了伪善的国王和皇家军队,却不知道我在救您的子民们的命!”
  安灼拉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佩剑——他早就察觉到这些不寻常了——提高的赋税、大肆收购的存粮和失踪的大臣们。可他不信,这个杀掉了他父亲、毁灭了他的国家的叛军首领居然是为了拯救他的子民。
  安灼拉发了疯似的抽出剑,对准这个坐在英武战马上的叛军首领刺去——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维德温热的血液从胸口喷出,溅在安灼拉的脸上。安灼拉慌忙后退几步,借着隐约的火光,看见维德——胸前插着他的佩剑的维德。
  安灼拉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英勇的、擅长决斗的维德居然没有反抗他这直白的一剑。
  维德松开了握着长剑的右手,低头费力地喘息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再次开口,“是我……杀掉了你的父母,毁灭了你的王朝,这……是我欠你的,”他又费力地喘了口气,“我相信,你和他们不一样。去,去找到乌托邦……点亮太阳。趁现在,还来得及。”
  维德挺直脊背,转向他的军队,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应该效忠的是安灼拉!他会成为你们的,太阳神。”这话用尽了维德全部的力气,随后,他就晕了过去。